「親愛的西弗勒斯,我希望你待會不要這樣嚇她,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鄧不利多是認真的,因為斯內普從進門到現在臉色越來越難看,尤其是在儲思盆看過那些被再度剪接的畫面之後。
老校長解釋著關於琳西送來的記憶,斯內普想起那天小傢伙淒慘的模樣,眉頭緊皺。
從某個角度來說,擁有“未來哈利”的記憶等於佔據絕對優勢,他們可以走在邪惡之前,可以拯救本會無辜犧牲的人們。但這也是有風險的,改變歷史,時間將會出現分岔口,要是一切變得不可控,事情可就麻煩了,用過時間轉換器的巫師都有所理解,鄧不利多的第一步棋已經相當冒險,讓哈利提早脫離血緣魔法,卻可以更好的聚集光明巫師。既然已經知道未來的軌跡走向,不如將救世主之名利用得透徹一點。
斯內普內心複雜,那個波特的崽他自然看不上眼,但莉莉用生命護下來的孩子,自己或許也該自發性的盡點心力,更何況看見他的成長-沒有因為名氣而忘記背負的使命,但在鄧不利多的過度保護和引導下,哈利.波特的邏輯和判斷能力實在很差。尤其憑什麼為了一個波特還得攤上琳西‧弗斯坦?(YUE:教授,你的重點其實只有這個吧?)
「我沒說她錯了。鄧不利多,難道你真要一個小孩子去冒險,為了不知從哪來的夢境?」
「你應該知道這是一段真實的記憶,來自未來的哈利,即使無法得知它是怎麼進入琳西的大腦,但至少你也發現了很關鍵的一點—琳西並沒有出現在這些記憶裡。」
斯內普沉默了,他確實注意到不管哪段記憶裡都沒有琳西的蹤影,視角是哈利波特的,而琳西哪怕一塊袍角都沒出現過,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這種現象只有兩種可能,要嘛波特的記憶被刻意抹去琳西的畫面,不然只可能是這白髮女孩真的不存在。
怎麼可能呢,這孩子可是自己看著兩年的,除非是自己在做夢。
或者…她沒有機會參與那個『未來』。
斯內普慣性的瞇起眼,想甩掉這個推論,畢竟那些畫面還是太過片面。
「西弗勒斯,我們必須做全面性的考量,尤其是有效保護越多生命越好。」
鄧不利多的話不如他的表情來的中肯,這位威森加摩首席男巫總是以多數人的利益為優先,葛萊芬多式的博愛、勇敢犧牲,斯內普親眼看到自己用一個簡單的咒語殺掉受人敬仰的偉大巫師,不管是因為什麼,斯內普痛恨著、愧疚著、甚至替自己感到悲哀,眼前老巫師的憐憫從來不會用在他身上。
會有這樣嚴肅的再次會面,主要是結束那場令人不快的小天狼星庭審-庭審上小天狼星一改多年前的脾性,雖然還是臭臉,卻罕見的沒有公開對斯內普惡言相向,尤其是斯內普站上證人席的時候-之後,斯內普收到琳西的回信,大多和鄧不利多說的沒有出入,但沒有直接說出為何她會知道這些秘辛。無奈之下,斯內普只能在開學前一周再度拜訪校長室,誓要在開學前討個說法,他依稀覺得這一老一小隱瞞他的事情可不只這一件。
也好,鄧不利多也計畫這幾天要和斯內普攤牌,再有一年的時間,哈利就要重新回到魔法世界,而伏地魔,要是真的捲土重來,明年也會是一個重要的關鍵,有斯內普的加入,保護救世主的工作會更為順利。鄧不利多這些日子考慮了許多,也察覺到各種疑點,他相信琳西坦白了大多的事實,但依然和他所知的有點出入,斯內普的二次來訪正好給他們釐清的機會。
小天狼星的狀況並不好,在阿茲卡班的這些年不是普通煎熬,尤其是他帶著自責,當年好友的慘死,他必須負過半的責任,臨時提出讓彼得當守密人的就是小天狼星,但他們都信錯朋友,導致波特夫婦的死亡。
沉冤得雪後的他,被鄧不利多送回古里某街十二號休養,現在的他還不適合直接接觸外界,尤其是小哈利,即使那是他心心念念的教子。
「所以弗斯坦到底怎麼會知道多年前的案子?尤其這件事情應該只有鳳凰會的人知情?不要告訴我弗斯坦家也有什麼祕密的地下情報網。」
斯內普教授從一進門就是氣勢洶洶的樣子,犀利的直奔主題。
鄧不利多早已做好準備,前些日子只是為了讓斯內普出庭作證而賣了關子,如今沒有隱瞞的必要,舉起手讓對方冷靜下來。
「看來你還沒找琳西小姐確認。」
「她忙著和未來夫婿人選培養感情呢。」斯內普咬牙說著。
其實那晚教授到莊園時,芬克斯只是報告小姐到麻瓜商場逛街了,前者讓他把琳西找回來,自己走進書房,坐在平時幫弗斯坦檢查作業的位置上。也就是那麼剛好,一封信半開著攤在茶几上,斯內普只瞄到了『一點在噴水池等妳』、『期待我們的正式約會』以及署名『比爾‧衛斯理』。
斯內普內心莫名的暴怒提升到另一個境界,完全不想再跟弗斯坦討論那隻蠢狗的事情,匆匆留下字條便自行呼嚕回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你對琳西‧弗斯坦的了解足夠深入嗎?」
老巫師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起來,這是斯內普第一次聽見他喚琳西的全名,不禁讓他小小的驚訝一番。
那份鋒利只持續了片刻,老巫師笑吟吟的從抽屜取出小布包,輕放在桌上,並用魔杖掀開上面的布片。
一頂鑲滿碎鑽的華美頭飾映入眼簾,那是一隻烏鴉,鳥腹鑲嵌切工完美的藍寶石-這是雷文克勞失蹤多年的冠冕,因為歲月留下了深深淺淺的刮痕和退色,卻沒有減少歷代主人留在上面的高貴氣場。
沒有流連於冠冕的歷史和外觀,斯內普幾乎是馬上就發現這華麗飾品的不對勁,用魔杖挑起它緊盯著,藍寶石深處有一縷黑霧,緩緩漫動著,甚至時有擴散的跡象。
「這不是普通的黑魔法物品。」
鄧不利多抬眉,滿意於斯內普的發現。
「這是黑魔王的邪惡產物,」慢吞吞的說道,鄧不利多從桌後走出,手裡握著什麼,「也許你也聽過這個東西,我的孩子。這是魂器(分靈體Horcrux)。」
斯內普只是瞪大雙眼,放下冠冕。
「而且這不是唯一一個魂器,在琳西的記憶中,它有七個。」
斯內普的驚訝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鄧不利多只是靜默的召出儲思盆,水銀般的圓盤從櫃子裡飄出,老巫師張開左手,裡面是一個小玻璃瓶,裝著乳白色的絲狀物。
「應該說,」鄧不利多將記憶倒入盆裡,「這些是哈利.波特的記憶,但存放在琳西小姐的大腦裡。」
看過那些片段式的記憶,哈利波特從小被親戚不友好的對待;入學第一年遇上的伏地魔附身奎若,打上魔法石的主意;隔年的密室蛇妖事件,意外解決了第一個魂器;以及在鄧不利多死後打的啞謎裡,救世主三人組毀滅幾樣魂器,才贏得最後的勝利。斯內普沒有想到的是,聖人波特竟然真的自願赴死,只因他是最後的魂器,甚至這消息還是自己告訴他的。他更沒想到的,是他親手殺了眼前這位受人尊崇的大魔法師。
各種情緒攪動著內心,斯內普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依然是鄧不利多先打破沉默。
「我已經通知讓琳西小姐過來一趟,再過幾天就是開學日了,讓她提早回來也不算打擾她的假期。」
斯內普沒有異議,只是整理著剛剛接收到的所有資訊,沉著臉,盡可能冷靜的分析現況。
那些記憶中的『魂器』訊息已被初步證實,有關布萊克的冤案也是真的,但歷史的軌跡已被打亂,小彼得沒有逃脫,被送去和催狂魔作伴了,那麼黑魔王的復活將會被推遲或者提早?奎若被附身,鄧不利多還會找他來霍格華茲任教嗎?
思忖著,校長室的壁爐有了動靜,琳西從綠焰中走出,稍微拍拍身上的爐灰。
「呃…教授,鄧不利多校長。」
微微欠身,琳西假裝沒注意到斯內普難看的臉色,愉快的打著招呼。
「琳西小姐,很高興妳來了,我想斯內普教授有很多疑問需要妳的解答。」
琳西望向儲思盆和桌上放著的冠冕,大致了解情況,便深吸一口氣切入正題。
「教授,說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哈利的記憶,就像我上次跟校長說的,兩年多前我就開始有這些記憶了,像做夢一樣的,然後魔力暴動,所以才讓您費心幫我調製魔藥。」
斯內普的情緒已經用鎖心術控制得很好,但憤怒感依然存在,「伏斯坦小姐,如果妳願意好心的提示那些魔力暴衝原因是繼承了他人記憶,我想妳的魔藥學教授能更好的幫妳煮補藥。」
琳西嚥下口水,「剛開始那些畫面很模糊,甚至那些人臉、魂器什麼的都看不清,一直到教授你…受傷,我才有很強烈的真實感,然後…記憶就變得清晰起來。」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琳西覺得身上要被教授視線燒出個洞來。
「那麼,我想有幾件事情要在此釐清,」開口的依然是鄧不利多,「依照琳西小姐提供的記憶,和現況是有所出入的。例如斯內普教授會成為間諜的原因,西弗勒斯,你來說明一下?」
沉默繼續了幾秒,斯內普才收回目光,「我是為了查證當年殺害蕾莎的幕後真凶。」
丟下簡單的一句話,斯內普坐到小沙發上。
這下吃驚的是琳西了。
「可…教授,你不是…」你不是因為莉莉被殺了才做了雙面間諜嗎?
「妳想說什麼?」
「我是說…蕾莎姑姑?」
琳西盡力壓制住幾乎出口的問題。
「妳耳朵壞了嗎?我說的就是蕾莎‧弗斯坦。」斯內普恢復面無表情,「她死的時候我是目擊者,我知道殺害她的人是誰,也知道他們是黑魔王的爪牙,所以鄧不利多校長要求我在畢業後接近黑魔王,適時的提供消息。」
他自然隱瞞了莉莉那一段,因為他的疏忽而間接欠下的債。
而這段因為鄧不利多刻意剪接的記憶,也是在好久之後才明朗的攤在那兩人之間。
「喔…
」琳西默不作聲,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鄧不利多依然慈愛的微笑著。
「另一件事情,我希望你們二位回去好好商量一下,關於哈利的撫養權,我想還是回歸給小天狼星為好。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和哈利多多接觸。」
「有什麼好接觸的?難道讓他看看自己"未來"的記憶,提早學會狂妄自大,和他沒腦的父親一樣?」
「西弗勒斯,畢竟琳西擁有哈利的記憶,你不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有些緊密的關係嗎?」
斯內普吐出鼻息表示不屑,但沒有繼續反駁。
「最後,」鄧不利多推了一下眼鏡,慢悠悠的說,「我想你有權知道,我已經正式邀請琳西小姐加入鳳凰會了。」
連續兩篇過渡的交談章節~希望不會悶到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