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戰場,越靠近山壁頂端,天色反而越來越黑,明明才剛告別璀石的光芒,雲層卻如山雨欲來般堆疊著,擋住了幾乎所有光線。
這一路上或多或少埋伏了傀儡兵和合成獸。凌靠在一旁的巨石上,盡量擋住自己的身軀,並一邊替自己加上保護咒文。
仔細觀察了一番後,凌發現所有的傀儡兵都是從地下竄出來的,因此那地底大概不外乎就是個巨大墳場,估計操控的人應該也在地下,現在唯一的困擾是如何能不被圍攻又能炸開地面,揪出幕後巫師,並盡速與其他小隊會合。
這裡的地形和奇克蘭島的其他地方很不一樣,就像有人刻意在海灣旁隆起一塊丘陵地,但又有大量的險坡,如屏障一般層層擋住這塊最深處的圓型沙地。
現在雖然有遮掩的巨石在身旁,但隨意的使用咒術,一定會引起注意,一個人要同時炸開地面還得和這些屍體作戰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是剛才多帶一個人上來就好了。」凌如此想著。雖然以她的能力要硬闖不是不行,但風險還是太大,這只是第一戰,難道就要搞得遍體麟傷嗎?
就在凌苦惱的時候,地面突然震動一下,沙地裂出一條長長的縫,幸好及時停在凌躲藏的那塊大石前方。
下一秒,地底竄出了更多的人形傀儡,甚至還有幾隻殘缺的還硬拚了起來,變成了畸形不堪的怪物。
「唉唷媽呀…這讓百合看到一定會嚇哭的…」凌這麼想著,要不是從小經過訓練,現在的她應該也是吐到虛脫了吧。
剛開始前鋒部隊用的都是剛死不久的傀儡兵,現在被挖起的大半都是已經腐敗的屍體,因此空氣中瀰漫著可怕的惡臭,要是細看,那些腸子肉塊什麼的嘩啦啦掉一地,是誰都會發瘋吧。
凌慢慢移動著,因剛才的震盪,眼前的巨石不再是個安全的掩蔽物。退後了三步左右,千歲的精神波已經傳到耳邊:「大小姐,在下在您的後面。」
半步之差,兩人就要撞上了,凌聞聲止步,回應道:「太強了千歲,妳的隱藏技巧現在連我都感覺不到了。」
「啊!下次我會讓您知道的…對不起…」
「這是誇獎啦!不要那麼緊張~」凌拉住千歲的手,以防她又退開。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呢?」凌對著地面的裂口處點了一下下巴。
千歲了解對方的意思,有些緊張的看著凌,以她的個性應該就是卯起來炸開地面,直搗黃龍吧……
「大、大小姐,還是由我先上前探勘吧。」
「…也好,我是暴力衝動了點,妳比較適合前鋒掩護,不過我還是要找機會炸開它唷。」
幸好有稍微的勸阻,凌應該還不至於太亂來。
說完兩個人各自隱藏氣息的快速向前行進。
千歲按照慣例瞬閃至敵人中央,吸引傀儡兵的注意力,並用咒術消滅,這是相當消耗魔源的做法,但為了努力隱藏氣息前進的凌能夠順利進行爆破咒術,只能如此。
「絲蔻戴維女神,借助御者的闇夜之力,找尋同為幽冥界之靈……」追蹤咒術一向不是凌的專長,剛剛真應該和千歲交換工作的。
須於,就在離千歲最後站定的地方不遠,凌在地底深處發現了闇魔源的反應。
「…千歲,找到了!……大地精靈,以破鈞之勢昂揚舞蹈!」
大風捲起,塵土飛楊,地面應聲而裂。凌召喚地屬性精靈的能力並不是一等一的,但至少以魔源精純度召喚出的精靈絕對可以發揮強大效用。
「雷夜奔騰!」
千歲在不遠處補了一記落雷,和凌相呼應,將裂縫炸開了更大的洞口。卻沒想到闇魔源目標迅速移動到了更深處。
「嘎嗚喔喔喔!!!」
似乎是也發現了自己的巢穴就要被挖出來,傀儡軍團更加抓狂地發動攻擊,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
「大小姐!下面有一條通道。」
千歲的精神波和人同時到達凌的身邊,此時兩人藏身的地點早已曝光。
「真是…這些東西感應力也太強了吧,看來我們必須先留在這裡做點清理工作了。」
「奔雷!蒙辛格之主,以御者之名!蒼夜狂舞!」
千歲右手一揮,前方扇形面積閃起鎖鏈般的雷電,破壞力十足。
「煩死人了,糾纏不清…」
一般而言,櫻剎院生的學習重在咒術,不過上了戰場果然還是以近戰為重。凌和千歲的武技當然是不錯的,但體力上總是凌略遜一籌。
「斯蔻戴維女神,請降罪給祢的信徒,暗詠大地震慟的音符!」
只見凌雙手向外一擺,從腳底燃起黑藍色的大火,以自身為圓心向外大範圍燒過敵軍。燃燒一段距離之後停下,因為體力透支加上身上有傷,從奔上丘陵就開始逞強的凌終於癱軟單腳跪在地上,汗水沾濕了前襟。
千歲見狀衝上前來扶住了她,「大小姐,別太勉強阿。」
「失策…傷的有點嚴重阿。真丟臉…」凌勉強笑著。這一戰為了確保大家的安全,凌稍微過度拼命了。
幸好,大部分的傀儡兵都已被燃燒殆盡,剩下的有千歲在,不會構成太大威脅。
「惠里香說的真沒錯,我魔源衝得太快,這樣下去還沒找到賊窩就先沒力了呀~千歲,這裡先交給妳,我得調整一下狀態,希望其他人可以盡快趕上。」
千歲點點頭,守在凌的身邊。
周遭的氣味因為剛才的殺戮更加難聞,天色漸黑,凌竟開始心慌起來。其實首戰並沒有那麼難打,這只是黑巫族一個小小的據點,但因自己的急公好義,現在根本無法發揮平常的實力。
凌在自身周圍半步的地方設置了防護結界,輕聲招喚了嵐之精靈,柔聲說道:「麻煩祢們了。」
透過元素精靈補充魔源是咒術師最常使用的方法,尤其像凌能夠招喚純種精靈,效用更加強大,恢復速度更快。
靜下心來,凌不得不開始反省自己,這次出戰的理由雖然足夠充足,但帶著自己的同學出來打仗,心理壓力肯定不小,表面上是宣揚國威宣揚櫻剎的實力,但凌心中明瞭,於公於私,找到夜痕第十二代首領下落是首要任務,要是一無所獲還讓同伴們回不去,凌可能會是最自責的人。
即使如此,擁有實戰經驗的凌在這次的表現的確不盡人意,該重新考慮戰鬥模式了。
只是現在有個更急迫的問題,先前偵測到的巫師魔源正在慢慢靠近,而後方支援卻還沒有上來。
腳下傳來陣陣魔源波動,看來主菜差不多要上桌了。剛才那一炸似乎真的把主力逼急了,企圖反擊的增強魔源,並試著擾亂兩人的感應力。
「千歲,準備好,要是其他人無法趕到,這將會是一場硬仗。」
接受了精神波傳來的指令,千歲環顧一下四周,立刻在腦中定下了戰術,隨即換出犽,代替自己守備在凌身邊,只留長刀在身上,便往魔源最集中的方向衝去,找到剛才逃竄的目標後騰空躍起,朝四面八方射出翠綠色的椎體,穩穩扎在土裡,接著再次召喚大量落雷炸在地上,雷電就這樣透過錐體穿進地底,瞬間閃光亮了整片天空,被雷劈過的地面開始冒出黑煙,看來下面差不多都烤焦了,但闇魔源體並沒有消失。
下一秒,被炸過的地方發出了隆隆聲,接著凹陷下去,下面一片黑壓壓的東西突然上衝,千歲即刻跳開,只見那團像是巨型黑色鼻涕蟲的東西裡包著各種難以辨識的合成獸和魔物,中心有個發光體,估計大約就是黑巫族的駐點巫師。
但這傢伙散發的闇魔源可不像剛剛感應到的那麼微弱阿,千萬不要輕敵了才好。
巨型鼻涕蟲如湧泉般漫出地底,一部分浮在半空,就像一座湖泊的水集中起來對千歲展開攻擊,從頭頂撲了下來。
「以御者之名,銳利神之刀刃,成為救世之盾!」
千歲揮舞長刀,正面劈開一條路,並在兩側形成風牆擋在自己和敵人之間。
即使被劈成兩半,裡面的魔獸大軍卻沒有受到太大傷害,那層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果凍般保護著內部,受到外力攻擊也只是柔軟彈開魔物,獲得緩衝。
總之,被砍中的其中一半轉頭回攻,而另一邊則似乎是發現凌就在不遠處,順著地面迅速滑過去。
「大小姐小心!」
殺意比千歲的精神波先到,凌伸出左掌,黑色衝擊波炸在果凍上;再揮出右手,幾道風刃劃開外層,直接砍在魔物的身上。
但那團鼻涕蟲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樣繼續向前蠕動著。
「絲蔻戴薇女神…僅、僅聽吾之願…召!九位闇月的忠僕!」
地上出現九個紋章圖陣,並各自浮出身穿漆黑斗篷的騎士精靈。將斗篷往前一甩,形成屏障,暫時抵擋了攻擊。
闇之精靈臉上是沒有五官的,傳說是因為見到了幽冥界精靈就會發生不幸,溫柔的闇夜女神不願自己一族被世人厭惡,因此奪去了她所有僕人和部下的臉,沒想到更顯陰森恐怖。無法用五官表達情感的黑色精靈,被解讀成帶有死亡氣息的冥界使者,好似會將人吸入萬丈深淵一般。
這時凌已面露痛苦的表情,嵐之精靈的魔源供給已經無法平衡所放出的,漸漸消散在空中。
千歲那邊看起來也陷入苦戰,拋開大量使用魔源的疲憊不說,即使擅長武技,這個『怪物集合體』實在難纏。就算殺了裡面的合成獸,黑色果凍體能將其屍首迅速化掉成為能源,自己便可更加靈活的移動,甚至增強攻擊。
除非一把大火燒掉。一乾二淨。
凌如此想著,但無奈魔源還未完全恢復,大範圍燃起闇火實在困難,只能作罷。
另一個選項是殺了中間那個該死的巫師,擒賊先擒王。
這更麻煩了…光是防禦都有困難,地下暗藏的兵力太多,對體力透支的凌而言,和千歲配合也不可能達到多大效果。
「該死…這下真的有點糟糕阿~」
凌一次召喚的精靈太多,視線開始模糊起來,看樣子也擋不了多久,若是解除召喚,自己能否閃避攻擊?還是轉守為攻?
真沒想到那麼快就陷入苦戰,如今只能氣自己不夠強大。
「嗚喔喔喔喔喔!~」
雙方僵持不下,其中兩隻醜八怪合成獸從黑色果凍體蹦出來,繞過闇精靈的防護牆,迅速竄向凌。
其中一隻很快便被犽擊倒,但另外一隻張開大口咬了過來。
凌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防得了這個躲不過那個。千歲雖然看見了,卻也還在與另一堆鼻涕蟲纏鬥著,無暇顧及。
「嘎!!咕啊!」
瞬間,一到火光閃過,攻向凌的合成獸被彈到五步之外,並自體燃燒起來,發出了慘叫。
轉頭一看,惠里香站在自己身後,召喚出樹精靈支援凌補充魔源,同時使用多重複雜的輔助咒文,地面浮現超大的紅色魔法陣將兩人圍起來。
一口氣完成這些動作之後,惠里香總算轉向凌,冷臉訓道:「早就提醒妳了還這麼亂來?解除召喚吧,它們接近不了的。」
凌歉然一笑,照著只是做,才發現原來圖陣的作用是讓進入的魔物遭高溫燃燒,甚至爆炸,而不會傷害到位於中央的人。
惠里香繼續向前,躍上高處,舉起雙手,第一次正式念誦咒文:「奉神之名,鼓動戰曲。予汝之敵聖罰,響起絕望之讚歌。」
一絲微風,拂過凌的臉頰。突然間心頭有種受到震盪的感覺。
沒錯,又是如此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這段咒文、這個畫面,曾經一模一樣的出現過。
也許是在夢裡,也許是在被封印的記憶裡,也許…是前世再現的回憶。
「千歲,快回來!」
惠里香讓千歲離開攻擊範圍,下一秒,眼前可見之處落下了無數支細長的雷針,如暴雨般怒打著。被刺穿的合成獸連同周遭的果凍體都被炸成細小的碎片,四處飛散。
惠里香瞬閃回到剛才的位置,看了表情全程癡傻的凌一眼,讓她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沒頭沒腦的亂誇:「哇~不愧是老師,攻擊力就是不一樣!」
原來想敷衍過去的凌理所當然遭到了白眼,惠里香心生一計轉向千歲,道出下一步計畫:「千歲妹妹,我待會會施放魔源彈,它會附著在闇魔源生物體上,沒有意外的話,除了妳家大小姐,另一個目標大概就是黑巫族巫師了,妳用卍字鎖釘住它,剩下的就交給夜次同學,行嗎?」
凌點點頭,剛才得到短暫喘息的機會,至少現在稍微回復了活力。
惠里香闔上雙眼,按照計畫行事,順利逮到駐點巫師,就等凌施予最後一擊。
「以御者之名,詠」
突然眼前一片黑,凌的動作停了下來,彷彿時空靜止,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
一個鬼魅般,女子的聲音。
「我在…等妳……」
誰!?
怎麼回事?
我失血過多,做白日夢了嗎?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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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大的汗珠如雨,凌恢復意識時自己竟躺在夏莉的腿上,千歲、景子等人圍在自己身旁,天色已全黑,不遠處堆起了柴堆,似乎是要在此紮營。
「小凌!妳終於醒了!」
「凌!聽得見我說話嗎?」
「大小姐!」
此起彼落的呼喚讓凌倍感頭痛和不好意思,自己竟莫名其妙的暈倒,而且時間應該還不短的樣子。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凌坐直身子,看到惠里香和灰髮少年走向自己。
「兜!你怎麼在這裡?」
對方只是傻笑,惠里香替他回答:「他應該是夜痕派來保護妳的人吧?妳昏倒之後是他善後的。」
「但是…」
「大小姐,請不要怪罪兜前輩,他是看見您暈倒才出手的。」
從眾人的口中得知失去意識後的事情,原來當時正忙著牽制巫師的兩人看見凌突然倒下趴在地上,但若立刻放手,目標一定會逃竄到更隱密的地方,要重新鎖定就更困難了。
為難之際,一記冰箭刺穿巫師的腦袋,原來是躲在暗處的兜,要不是凌真的昏死過去情況危急,他絕不會輕易現身的。
兜和千歲是組織裡負責暗殺的兩大高手,但兜似乎在精準度上更為出色一些。
剛才的那一箭相當有力,只見巫師發出一聲尖銳的吶喊,瞬間化為煙霧。
這是他們死去的過程,本不該出現在上界的黑巫族一旦死亡,在失去活動能力的前一刻便會自發性地將自己送往幽冥界,不但是為了隱藏身上的秘密不被外人利用,也是因為傳說這樣它們就能擁有『復活』的機會。
不久,除了醫療組之外,所有咒術師小隊都集合到這裡,眾人在惠里香的指揮下清理餘黨和搜索方才被炸開的地洞。雖說已確認剛剛的駐點巫師已死,其他島上的據點也都摧毀了,但不知為何,惠里香仍感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月亮女神升到了天空正中央的位置,表示已近深夜。
地洞裡突然有個東西在閃爍。
圭一和千歲同時發現,靠近一看,巨大的墨綠色稜石鑲在白色磚牆上,露出的部分不多,但那看形狀該是一座拱門沒錯。
惠里香命人向下挖出拱門和周邊通道,花費不少時間。這裡離地面差距約四層樓,已經看不見活屍或合成獸的蹤跡。
這裡看起來像是古代祭祀殿堂的入口廣場。四周被某些模糊的法陣圍繞著,其作用多半不可考,唯一能辨識出來的是拱門門框左下方一朵薔薇的浮雕。
惠里香重新編排了工作任務,利卡歐小隊和剩餘的步兵團先撤回岸邊,卡琳小隊負責探查白色拱門,其餘的人就地紮營,等天亮再繼續前進。
再接著,就是凌醒來看到的樣子了。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幸好妳還曉得要道歉,不然我也讓妳去禁閉室待一次看看。」惠里香不帶表情的說著。
「身體怎麼樣?傷口還痛嗎?」景子再次將凌肩上的傷口稍做處理,現在只看得到淡紅色的疤痕。
凌搖搖頭,沉默不語,仍在生自己的氣。
幸好利卡歐不在場,否則又要聽他說些惹人厭的無腦話了。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樣的陣仗早已超出王城當初的預估,地底下的軍隊傾巢而出,還有黑巫族巫師使用這麼強力的輔助咒術,要不是惠里香和後援及時出現,真的會打到沒完沒了。
凌帶著傷撐到現在,可見其實力超出正常院生的水平,昏倒這件事情當然就不予追究了。
「好啦~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不到四沙鐘就要天亮了。卡琳隊長,那邊情況如何?」惠里香問的是門的狀況。
「報,拱門上的咒術已經很古老,結構不複雜,隨時可以打開。只是門後的情形現在無法查明。」
「那先暫停吧,個小隊派人輪流守夜即可,保存體力,也許還會有的人趁機夜襲。」
幸好,晚上還算平靜,除了兩三隻不怕死的幻形獸想回頭咬兩口以外…當然下場也是化作灰燼了。
凌坐在拱門的附近,靜靜盯著棵在門框那朵薔薇花。
那是凌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回憶。
薔薇在夜次家是被禁止的,不止是鮮花,就連有薔薇圖案的衣服、首飾都不能出現在宅邸裡。
因為,那是未曾謀面的,母親的名字。
從山崎老管家處得知父親總是這樣稱呼凌的母親,他被軟禁時也說,母親是世上最美最芬芳的花,若要他放手,除非是死。
爺爺從小只承認凝是集團的繼位人,對凌總是不冷不熱的,但唯獨提到薔薇是犯大忌的。
有一年凌在自己生日時擺了一盆粉色薔薇花在大廳,恰巧被來訪的爺爺看到,不由分說便將凌關在暗房三天三夜。
從此之後,凌的生活中不曾出現薔薇花。
被迫忘記生下自己的媽媽。
事實上,凌的確沒有什麼可以回憶媽媽的東西,連長相也只能靠想像力。
「還在怪自己關鍵時刻倒下啊?」景子坐在凌的身旁。
「什麼?…恩…有點…」
「哎呀~別把自己逼太緊了,妳那是幫我擋才受傷的嘛~又不是因為不夠強。」
「這才欠揍吧…明明有能力還搞成這樣,如果兜沒出現,那個巫師可沒有那麼簡單對付阿。」
「兜?妳說齊瀏海那位大哥啊?」
「齊瀏海?…噗哈哈哈!」
話說兜看到凌醒來平安無事後便又不知去向,因此景子也是見過他一眼而已。
「他真的就是齊瀏海嘛~不過也挺有個性的。」
「怎麼?妳喜歡那一型的嗎?要不要我幫妳一把?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對象唷~」
「亂想什麼呢~我又不是腦子有問題…不對不對,我剛才的確被打到頭了,不過我還是不會選他的啦~」
「哈哈哈哈…」
短暫嬉鬧過後,在惠里香的催促下又睡了一會。
後半夜的守備基本上可以說是無事可做,一整天下來也稍微感到疲憊了,畢竟沒想過島上魔物數量如此龐大,加上途中沒什麼真正的休息時間,就算咒術師的體力超乎常人也無法完全負荷這樣的耗損,必須趁機補充魔源和精力。
白色拱門的另一頭有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窺視咒術在這裡完全無法發會效果。先前王城派人偵查的報告上也未曾提及此事。
還有一個問題困擾著惠里香,奇克蘭島上已經數十紀年*沒有人類居住,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形死屍作為魁儡兵?
*紀年:在上界,每五百天為一個紀年,每五十個紀年為一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