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特和奧潔塔住在伊凱拉戴侯爵家已近四十天,大致上可以算是平穩幸福的,除了不時傳出有僕人或鎮上的男子人間蒸發之外。
有人無故失蹤在侯爵的眼皮底下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最近這類案件特別多,因此侯爵大多數時間都待在議事廳處理公務和調查,甚少回家陪兩兄妹。當然這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畢竟不是真正擁有血親的一家人,更何況兩人從小就習慣了相依為命的生活。
埃克特剛開始沒有特別注意失蹤事件,直到某天偶然發現身邊隨侍的僕人被替換,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的那位也在前一天晚上消失了。
也許是好奇心,也許是感應到事件的不單純,埃克特決定接下來都陪奧潔塔過夜,侯爵也透過書信允許了。
「哥哥,聽說城裡好多人都不見了,感覺好恐怖喔…」夜裡,奧潔塔依偎在哥哥身邊說道。
「別擔心,我不會讓奧潔塔消失的,我一直陪在妳身邊,快睡吧。」
「恩…」
「奧潔?」
「嗯?」
「妳有什麼事情都不要瞞著哥哥好嗎?」
「…我沒有事情瞞著你呀。」
「那天…妳真的不記得有誰進過小屋子?或是有聽到什麼怪物的聲音?」
「…不記得了…為什麼哥哥要問?」
「……沒什麼,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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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幾天,都沒有任何奇怪的跡象,但奧潔塔平時的表現卻有點奇怪。
一般奧潔塔不論有多大壓力,有多少沉重的課題都不會明顯的露出不耐煩,但根據時間越來越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埃克特在身邊太有安全感,奧潔塔總會對過多的日程安排顯露一些不愉快,甚至行為也開始有些荒誕。
「哥哥,好累啊~我們不能休息一下再繼續嗎?」
「奧潔乖,這些我們不是每天都在做嗎?再努力一下下,晚點哥哥再陪妳去玩好嗎?」
「哥哥昨天也這麼說…不然,我們來做點有趣的事情吧?」
「什麼事情呀?」
「昨天教我的那個僕人啊~她對我好兇呢!不如我們偷偷燒她的裙子?」
埃克特稍稍感到驚訝的看著奧潔塔:「奧潔,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妳平常不會這樣小氣的啊。」
「哎呀~哥哥最掃興了。」
諸如此類看似無傷大雅的小事經常發生,但事後埃克特問她又會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直到這天,真相才真正大白。
半夜,奧潔塔第一次溜出自己的房間,殊不知身旁的埃克特也是假寐而已,就這樣跟著自己來到廚房倉庫。
一個倒楣的僕人在倉庫門邊醉倒了,奧潔塔的模樣再次變得猙獰,紅眼尖牙、四肢漸長,和那日在小破屋裡的情景一模一樣,埃克特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叫出聲音來,斗大的汗珠卻一顆顆滴落。
紅色觸手滑出口中,滑向那醉倒的僕人,直接竄進那人嘴裡。
「唔!…嗚嗚!」
將其雙手雙腳固定住之後,開始肆無忌憚盡情的吸吮著新鮮血肉,奧潔塔喉嚨深處發出了滿足的低吟聲。
埃克特其實在內心早就預料到會看到這樣的畫面,自從小屋事件之後就一直覺得妹妹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如今,真的看到『血淋淋』的事實,埃克特果然還是難以消化。
不用多久,地上只剩一張人皮和骨頭,奧潔塔匆匆將它們拾起,往屋外的空地走去,想來應該是去毀屍滅跡的。
埃克特仍摀著嘴,順著原路避開奧潔塔的視線回房。
奧潔塔恢復正常大小回來躺下,平平穩穩地睡去,如同剛才只是睡到一半起來上個廁所而已。
埃克特本企圖阻止自己的小心臟別暴露了還醒著這件事情,但沒想,自己比想像中冷靜的多,心跳平穩、呼吸正常,一點都不像是經歷『震撼教育』的樣子。
分析一下狀況,奧潔塔就是這陣子失蹤人口的罪魁禍首,不知道什麼原因讓可愛的妹妹能瞬間變身成可怕的怪物,靠著吸食人類血肉維生。
而現在,只剩下該怎麼面對相處十多年的妹妹這件事情,要拆穿她?向上舉報?還是?…
「唔…哥哥…哥哥啊!」
奧潔塔似乎是做了惡夢,突然間被驚醒,坐直身子,手緊握著被褥。
埃克特像是自然反應般的也坐起來,將奧潔塔擁入懷中。
也是這個小動作,讓他堅信自己接下來做的決定是對的。
「怎麼了?哥哥在這裡。」
「嗚…哥哥,我做惡夢了!好可怕的夢!」奧潔塔淚眼汪汪的,緊緊抓著埃克特的衣袖,那麼無害、純潔。
「奧潔不怕,跟哥哥說妳做了什麼夢?」
「有一個好恐怖的怪物,高高瘦瘦的,眼睛像火一樣,他把人吸乾之後就丟掉了!」
「……」
「哥哥,那個是不是你們說在小屋裡殺死侯爵家少爺的怪物?」
「…」
「牠會不會跑來這裡把我們都吃掉?」
「…」
「哥哥…?」
「放心,哥哥不會讓任何人把妳抓走的。」
黑夜中,這次沒有人睡著,也沒有人說話。
那晚之後,沒有人再提起小屋事件,埃克特也不許任何人在奧潔塔面前提失蹤人口的事情。
